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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炎热尘世的一缕清风 |
A Cool Breeze Given To This Wor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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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挚
勤奋 清醒 今天意外接到老战友金祥龙从上海寄来的新画册,很是惊喜。装帧朴素典雅,印刷色彩纯正,一页页细细地读画,浓郁清新的生活气息和作者的情愫思绪扑面而来,心里的感动也油然升起。 金祥龙先后出版了三本画册,基本囊括了他近二十年来版画作品的精华。若循序翻看,不知不觉间你就会步上一座艺术的高地,并流连忘返,陶醉在其间。他当年在二炮部队服役时,满腔热情地用大量作品描绘了深山密林里、大漠戈壁上导弹兵的训练、生活状态,抒发了一个军旅画家的独特情怀。九十年代初,他转业回到家乡上海,创作心态更为从容,艺术视野愈加开阔,多年的技法锤炼和生活积累,使他如一口储量丰富的优质油井,作品源源不断地涌出。家乡的农舍村居,溪流土路,芦荻渔舟,杂树小草;都市的高楼大厦,彩灯霓虹,车水马龙,环道飞桥;西北的荒山大漠,雪域圣境;西南的奇花异卉,风物人情,足迹所到,目力所及,无不化作创作题材,在他的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去芜存菁,通过他的刻刀油彩,变为了一幅幅各有灵魂、一组组自成体系的精美版画。 祥龙的作品感情真挚炽热,充满了他对部队生活、家乡风情、山川草木的真情实感,渗透了他得自人生的体验和领悟。他观察生活敏锐细致,挖掘深入,有的题材反复描绘,但又各有其意,互不雷同。画面色彩斑斓丰富,浑厚和谐,非常准确而有个性地表达了自己对人间的春夏秋冬、风晴雨雪的观察和感受,寓情于景,情景交融,借物抒怀,诗意盎然。他为生活所感动,我们为他的作品所感动。 祥龙的版画经多年实践磨练,技艺高超,颇有难度。他偏爱用一块板子,边刻边印,最后效果无法确知,中间也无法反悔,一件作品需一月左右才能完成,画印完时版也没用了,谓之绝版木刻。正是这种探索前进的创作方法,让他在繁杂琐碎的刻印劳作中享受了隐含变数却也常有意外收获的快乐。他的版画,这些年来,由严谨逐渐走向放松,从写实自然转入写意,恰如先是行书而后草书一般,造型更加随意自如,刀法更加恣肆狂放,看似漫不经心,而又妙趣天成,已臻妙境,实非一般俗手所能为。 忽然想到,一个画家有无价值,最重要的印证是什么?只能是作品,充满思想感情且技艺精湛的作品。其他如名利富贵都不重要,因为自古以来名利富贵也是可以通过操作或炒作谋取的,这个大家见得多了。但好的作品却必须由作者用心血点滴凝聚,这是一个艰辛枯燥寂寞漫长的修炼过程,别无他途。一切花花虚饰只能骗骗外行,而懂行的人不用看别的,只看作品,便知良莠高下。当今画坛,浮躁虚妄风气极盛,自吹自擂、自圣自王但作品粗鄙如垃圾者多矣。而像金祥龙这样数十年心无旁骛,埋头创作,硕果累累且谦逊清醒不断精进者,实在不多。当然,在艺术水准上能与之比肩者也不多。其实金祥龙因佳作迭出,在美术界名声不菲,1999年就获得了中国版画家协会最高奖“鲁迅版画奖”,不过他从不以此夸耀,只是当作一个新的起点。 看到老友新作,自然又想起二十多年前一起军艺求学,云南写生,共同切磋,相互砥砺的往事,如春风入怀,恍然怡然。既为他的成绩由衷地感到高兴,也为我的愚钝迟滞感到惭愧。没别的办法,只能让心再沉稳些,再纯净些,手再勤奋些,再认真些。 2008年元月16日于过云堂画室
采撷心灵之花 我平时苦心经营且数量也最多的是现代人物画,以藏族人物为重点,还画北方农村人物和傣族人物,当然职务所在,也要画军旅人物。人物画严谨的造型、复杂的构成、深邃的内涵,一直让我痴迷陶醉,也常常令我困惑痛苦。万般滋味,三五句难以言表。
作人物画,草稿阶段最难,要仔细推敲构图,构图千差万别,意境就大不相同了。其实此时的意境只有画者才能想象到,别人看到的只是一些粗糙的铅笔线架构而已。构图既定,人物造型又颇费脑筋。尽管有一些照片和写生可作参考,但一般而言,除了保留最动人的姿态,完全照抄是不可能的。 我的铅笔稿相对比较粗略,人物大的动态衣纹走向差不多就行,不必细抠。铅笔拷贝时,勾墨线时,都有一些变动和修正,这些变动和修正类似于画水墨画时的随机生发,不至于把工笔画弄成一个机械操作过程了。我往往在人物画得差不多时才酌情加上道具、环境等,使画面完整。 在画画的过程中,我有时气壮如牛,有时胆小如鼠,有时信心十足,有时灰心丧气。有时感觉如乘风破浪,有时感觉象骑虎难下。把人生感受、思想感情变为作品,特别是人物画,那绝不是轻松自在的,一幅好的人物画,构思与构图的结合,造型与个性的结合,色彩与情绪的结合,都要力求融洽和谐,表情达意准确,要思来想去,改来改去,一画完成,身心为之张弛数度,个中滋味,难与人言说。 画面是否成立,关键在于黑白灰三色之比例关系,比例恰当,主次分明,才能出现动人的效果。优秀的黑白版画和书法作品都能给我们以有益启示。黑白灰关系不当,画面或灰而无神,或花而凌乱,或浊而沉闷。 状物是一种层次,学画要达到得心应手,状物象形也不容易。写心是另一种层次,高于状物,写画者之心,手下万物只是画者情绪、思想、感情的载体,每作一画,多有寄寓,此所谓艺术家也。只精状物,不能写心,还只能说是手艺精湛而已。 心里有什么就画什么,心里没有就不要强画。用自己的嘴说别人的话是很痛苦或很无聊的事。有了某种感受,就要寻找一种适合它的形式,以求表现得充分、强烈。有时候也会先有一种形式感在心里,觉得很美,再去寻找适合它的题材内容。不论先有内容还是先有形式,只要两者能完美结合就行。象作诗,有时是有了中间的一两句,觉得不坏,再前后连缀构思成篇的。 在工笔画的绘制过程中,要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贪快,否则就会粗糙或脏乱了。激情是很重要的,没有激情就没有了绘画的生命,但要把握好,不使其成为脱缰野马。工笔画是稳健的艺术,要稳健操作,不过不是机械冷漠的操作。就象驾驶一部动力强大性能良好的汽车去赴一个美丽的约会,要能控制住情绪,把好方向盘,不能太莽撞,否则很可能逞一时之兴,结局却并不美丽。 绘画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出错又不断改错的过程,不能怕出错,错误有时会告诉我们一些特殊的效果和技法,有时又可能引导我们去发现一个奇异的境界,而这种种好处是在按步就班、步步正确的情况下不可能得到的。 材料的变化,会给视觉带来新的感受,但材料就是材料,并不是艺术,艺术还要从艺术家的心里流出来才行。不重视材料不行,过于夸大材料的作用也没必要。真正的好诗无论是写在纸烟盒上还是印在精美的书上都是好的。真正高明的画家画在粗糙纸上的画也能穿越时空打动后人。任何一种材料和画法,都有其独特的效果,只要作者将其优点发挥到极致,就能产生独有的韵味。 物象愈单纯,意境愈突出。有时多不如少,有时少不如多,多多少少,视表现需要而定。画面要有实有虚,无实则流于粗疏空洞,无虚则病在词拙意浅。意境往往产生于虚处,就象诗词的意境往往出自于含蓄之处。当然,虚因实生,实因虚存,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我喜欢在整体中求变化,不能琐碎了,那样易流于零乱,导致小气。整体感始终是一幅画成功与否的关键一环。构图要有整体形式,强调张力,色彩应该和谐丰富,多种颜色叠染是好办法,可以使色彩厚实、复杂,避免单薄、单调。一幅画要染、洗结合,交叉使用数遍,洗掉浮色,使色彩看上去厚实,也可以洗出一些特殊效果。 有诗心才有诗情,以这样的心情去看生活,自然能体味到其中的诗意。构图关乎意境,虚实关乎气韵,色彩关乎情调,三者之间也有交叠互补。 好画不论大小。大画应大气中求精到,远观有气势,近看有韵味,不失于粗糙纷乱;小画应精到中求大气,细致而整体,丰富而单纯,不失于拘谨琐碎。能顾此两端,方为丹青高手。 作画用好加法不易,用好减法更难,需要更透彻敏锐的思想和更含蓄精湛的技艺。唯其如此,方能真正抵近中国画“写意”的精神内核。当然艺术没有定法,任何一条道路都有可能臻于上境,修成正果,方法并无高下之分,艺术的高下区别只在于作品传达给读者的气象是雄浑开阔还是琐碎渺小,意境是深邃隽永还是苍白枯燥,情感是真诚质朴还是矫揉造作,趣味是清新高雅还是混浊低俗。 作画不易,说画更难。我可以把自己漫无边际的情思连缀经营成一幅幅画,奉献给读者,但我无法用语言和文字确切地说明它。因为它是我心血情愫的凝结聚合而不是某种观念的诠释图解。非要说出来,首先自己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再说读者绝不比作者笨,作品一经面世,大家自会品味甘苦,分辨良莠,作者若再对自己的作品条分缕析,那就是画蛇添足了。 创作初时,我东奔西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之林里寻觅喜爱的素材,苦思冥想,忽然灵光一闪,偶有所得,我将那一闪灵光反复咀嚼再三品咂,把握其内涵,然后在无数草图推敲中渐渐有形。好像已经满意,但一觉醒来再看又觉词不达意,遂断然毁之;又陷入苦思。数次来回,终于定稿。这就象在大自然中虔诚地汲取日精月华,天地好合,蓦然受孕。 草图能够表达构思后,就开始进入正式作品制作。此间正象胚胎在母体中缓缓发育,作品中人物的五官四肢,姿态情绪,山川的走势流向,雪雨晴风,花鸟的枝叶翎毛、荣枯动静,都慢慢地显现出来,画面开始有了生气。这时候要保持住灵光一闪时的激情和新鲜感受,更要克制住急于求成的浮躁,用母亲般的耐心和沉稳,细心甚至是苛刻地调整充实画画,使之平衡、和谐、不断完善。 距离产生美,新鲜产生美。城里的人常年生活在高楼大厦间,只觉其拥挤堵塞,空气污秽;山里人常年生活在峻岭大石间只觉其寂寞冷清,单调乏味,都不觉其美了。互相换看一下,美感又出现在眼睛里了。 画画时心里是踏实的,满眼只是线条和色彩,心里空空的又满满的,很平淡也很快乐。一幅画完成后,往往落入莫名的迷惘和烦闷之中,再作新画时,方才拂去迷惘和烦闷,重得平淡和快乐。如此循环往复,构成了我的一生。 想画画而脑子里没有形成画面时,就像想要孩子可还没有怀胎的女人一样,我的情绪是期待又迷茫,焦躁而空虚。(李绍周)
我的画,是我在自己选择的人生之路上艰难跋涉的一行蹒跚足迹;是我从军以来对这世界体察和理解的一页心得;是我心田流淌出的一支无名小曲;是我脑际常常翱翔着的一只美丽灵鸟;是我青春之树上悄然飘失的片片绿叶;是我送给炎热尘世的一缕清风。 失败这东西是我的常客,我实在不喜欢与它为伍,可它就象我的影子一样,只到没有光照的时候,才偶然无可奈何地离开我一会儿。成功这家伙色彩斑斓,可她却象神秘的幽灵,老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有时偶露笑靥,诱我追踪,但又总因脚力不健,而只能遥遥相望。我耐心地压抑着烦躁,忍受着失败的冷笑与它相周旋,是因为成功那美丽的笑靥给了我勇气和理智。 绘画实在是艰辛的。如今商海鼎沸,许多弄潮儿转眼之间即成“大款”,俨然尘世俊杰,而数十年也未必能造就出一个象样的画家,学画者浩如银河,成功者寥若晨星。欲走人生捷径,千万莫入此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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